Le 的个人资料At Your First Sight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 | 帮助 |
|
At Your First Sight2009/4/14 南京路游记我都不记得上次这样随性的逛街是什么时候了。因为约的人要晚一个多小时,我也就接受他的建议逛一逛南京路。
这是一个美好的下午,太阳并不大,一点点微风,还没到下班时间,人也不多,买了杯冰的焦糖玛琪朵,开始了我的闲逛。第一站是延安路上的上海展览中心,一座具有历史意义的建筑,40年前见证了两个社会主义国家的蜜月期,转眼时间,双双都走上了资本主义道路。最好的证明就是这里展出的内容。上次来这里是前年和小凡一起来品尝意大利葡萄酒。或许在上海,喝100元的葡萄酒也算不上什么奢侈,那今天的展会绝对属于富人——上海国际游艇展。看着一艘艘价值千万的游艇,和门口讨饭的穷人,我也只好苦笑,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和讨饭的人那样的接近,在这些富人面前,我们差不多属于同一类人吧。
反正买游艇也不是这辈子的事情了,所以我也不久留。从展览中心的后门出去,斜对面是恒隆广场,lv的店面实在太惹眼了,透过橱窗,看了一个箱包,标价是5位数的,对于我这种人,根本不用关心第一位是几,我想对于买的起的人来说,他们也不关心。里面的店员倒是穿的挺朴实,藏青色的工作装。这种天也没有什么客人,他们也不在于,是啊,他们又不是什么薄利多销的行业,卖质量不卖数量的。我想了想,还是不进去了,反正我也不懂时尚。
往前走是中信泰富,我想到了他们的老大荣智健,老头子给的基业,自己持不住,辞职也是应该的。进门的地方在展销凯迪拉克。车子是我喜欢的,特别是那辆凯雷德,看过24小时的都应该知道,美国的勤务特工都开凯雷德的,有气势,够派头,后备箱一开各种各样的武器。销售是个男的,小白脸。站在黑色的汽车字旁边显得特别的白。他自然无视我这样一个穷书生。我也无视他,直接走到那辆凯雷德旁边,车窗是开着的,我第一次切实的看驾驶舱里面。车确实很宽敞,让我惊讶的是,那是一款自动档的车子,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手动的,想想也对,特工要边开车边打枪的,应该是腾不出手来换档。我想上前用手机拍张照,结果听到小白脸的声音了——先生,请不要随意触摸。我勉强哦了一声。出了门,恰好就看到一辆凯雷德驶过,我感慨一声,上海的有钱人就是多啊~老子游艇买不起,100多万的凯雷德,努力一下还是有希望的。哼~~
再过一条马路,是梅陇镇,我还记得小时候,外婆带我来看,那个时候展出了一只活的老虎,现在,老虎早就不在了,展出的是别墅,地方足够豪华,独立的3层,有花园车库。价格自然也不是一点点的昂贵,看的人倒是比前面看凯迪拉克的人多。不过,大多数人应该和我一样是凑热闹的。既然买房也是件很遥远的事情,还是闪人吧。
三楼有个诺基亚专柜,我打算过去看看有没有我喜欢的红色e71,店员态度很傲慢,硬说e71没有红色,说我看错了。我告诉她,有,只是没有到货香港已经有了。她们就来了句:你去香港买。好吧,虽然我去不了香港,但是你们既然不接待,我也就不逛了。
出了门,往约人的地方去,路上还看到谢晖,陪着几个德国人。感慨上海真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有钱人过着何等奢华的生活——纵然还有那么多穷人养不起家庭,但是,富人并不让人讨厌,讨厌的是那些崇福歧贫的人们,讨厌的是这个社会的风气。一样是身外之物,一样是永无止尽,为什么大多数人选择只追求物质呢。衡量人的方式倒应该是精神,因为精神生来平等,而物质缺可以遗传。曾几何时,我们崇尚生活简朴而道德高尚,今天道德高尚的人被人称为傻子,贪得无厌的人被人视为榜样。南京路果然是体验上海的好地方。 2009/1/25 全美各界掀起学习奥巴马总统讲话高潮(附ccn社论) 全美各界掀起学习奥巴马总统讲话高潮
奥巴马总统20日在就职典礼上发表的重要讲话,高屋建瓴、思想深刻、内涵丰富,具有很强的理论性、战略性、指导性。两天来,全美社会各界掀起了学习奥巴马总统1·20重要讲话的高潮。 在休斯敦的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测控大厅,正为国际空间站进行运行监控的航天科技工作者利用倒班的休息时间传阅讲话的打印稿,他们纷纷表示要积极投身科技强国事业,把个人理想与祖国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不辜负合众国人民的重托。 在底特律的福特工厂里,年轻的汽车工人约翰告诉记者,虽然现在面临经济危机,他的工厂已经停产有一段时间,但是他很乐观,因为从奥巴马总统的讲话中看到了战胜经济危机的希望。 而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记者看到,一些圣诞假期结束后,正在等候转机的拉美外来务工人员自发买来《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学习奥巴马总统1·20重要讲话。 玛丽是哈佛大学商学院的三年级学生,也是一名民主党学生党员,她今天一早就去书店排队买来了《奥巴马总统1·20重要讲话学习辅导读本》,准备利用寒假的时间,自己在家学习。“我一定要利用假期好好学习奥巴马总统重要讲话,用讲话的精神指导自己的行动,武装自己的头脑,这样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美国特色资本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 玛丽向记者说。 在伊拉克前线,正在执行扫荡任务的某部一连官兵,也拿到了连夜空运而来的《奥巴马总统1·20重要讲话学习辅导读本》。他们说:奥巴马总统的讲话让他们看清了回家的路。 在落基山深处的一个小山村,几户农场主也聚集在一起,利用刚刚开通的光纤通讯系统学习奥巴马总统1·20重要讲话。他们说:“多亏了合众国政府,才让俺们这小山村也通了千兆光纤!” Obama总统强调:全国人民一定要统一思想,统一认识,树立战胜金融危机的信心。同时,要进一步解放思想,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稳一点,而且要再快一点,有可能第一个战胜危机。要把解放思想和统一思想有机地结合起来,找出事物的规律,把握规律,利用规律。
美利坚合众国全党全军和各族人民,紧密团结在以奥巴马总统为核心的共和党中央周围,继续高举自由民主的伟大旗帜,将建设美国特色的资本主义社会推向前进! CNN社论 坚持民主党的领导是美国强国之本
2009-1-24 来源:CNN网 作者:沃特玛.哈冈
近日,新任总统奥巴马上台,美国国家统计局按照美国民主党中央的指示以了解社会各阶层对民主党和国家发展方向、发展形势、发展政策的评价为重点,进行了“社会各阶层思想动态调查”。调查结果显示,美国民众对美国特色资本主义和改革开放高度认同,对民主党的执政能力和国家前途充满信心,全社会的凝聚力向心力明显提升。
全球化改革扩张三十年,美国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美国民主党的领导下,美国人民坚持走美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坚持改革开放,美国的政治、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了全方位进步。三十年中,美国人民当家作主的权利得到更好保障,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美国民主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以及基层群众自治制度日益完善;人民生活水平明显提高,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长6.5倍;综合国力显著提升,国内生产总值由3645亿美元增长到24.95万亿亿元,经济总量始终保持世界第一位。此外,美国在科技进步、国防实力等等方面都取得了一系列令世界瞩目的成就。正是这些成就的取得,才使全体美国人民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民族自豪感空前高涨,对民主党的领导和国家发展前途充满了信心。
这一调查结果也再一次表明,坚持美国民主党的领导,是美国走向强大、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根本保证。
稳定不一定带来发展,但发展一定离不开稳定。美国过去三十年 全球化改革扩张取得的一切成就都离不开安定团结的的社会局面。而稳定之所以能够长期保持,正是因为美国人民毫不动摇地坚持美国民主党的领导。过去三十年,国际局势风云变幻、全球化竞争日新月异,在美国民主党的坚强领导下,美国经受住了东欧巨变、苏联解体的冲击,战胜了亚洲金融危机、1998年新奥尔良大洪水和非典肆虐的考验,与911为代表的恐怖势力进行了坚决的斗争。特别是在2008年,美国不仅成功支持了北京举办了奥运会,帮助其现实执政党实现了神七飞天,还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帮助中国的现实执政党团结带领全国人民战胜了百年不遇的冰冻雨雪灾害和汶川大地震,在“3•14拉萨严重暴力犯罪事件”发生后,坚决回击了“藏独”分子与国际反华势力的嚣张气焰。如果没有民主党的坚强领导,很难想像美国能够战胜如此多的艰难险阻。
坚持美国民主党的领导,也是美国保持正确前进方向的根本保证。美国是世界人口大国,经济社会发展很不平衡,人均社会财富和受教育程度与中国等先进水平还有很大差距。这一基本国情决定了只有坚持美国民主党的领导,美国才能保持稳定,才能在经济社会发展的过程中,让发展的成果由人民共享。过去三十年,在美国民主党的领导下,美国始终坚持美国特色资本主义道路,以实干作为检验真理的不二标准,不照搬、不盲从、不躁进,通过实践探索,不断完善政治、经济、社会体制,使改革开放始终沿着正确的方向稳步前进。
坚持与时俱进,也是美国民主党能够带领美国不断取得进步的重要原因。从华盛顿思想、林肯理论、以及克林顿经常给莱温斯基“五个表戴”的重要思想到科学飞跃观,美国民主党根据形势的不断变化,不断完善党的基本理论,使党的领导与美国国情相适应,与时代的进步发展相适应,与人民群众的期待相适应。如果没有与时俱进,不断创新的勇气和动力,美国民主党就不可能带领美国人民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在新时期,美国民主党在科学飞跃观的指引下,坚持“以人为重”,坚持做到“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泪为民所滴”,处处将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首位,这是美国民主党能够得到美国人民真心拥护和高度认同的重要原因。
回首过去,办好美国的事,关键在民主党;展望未来,办好美国的事,关键还在民主党。当前,全球经济正处在百年不遇的金融危机之中,美国经济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严重冲击。但是,在以奥巴马为统的新白宫的坚强领导下,只要民主党的各级领导干部坚持科学飞跃观,将民生工作始终置于一切工作的首位,就能始终获得全国人民的坚定支持和衷心拥护,美国就一定能够战胜国际金融危机的冲击,美国民主党也必将带领全国人民走向更美好的明天。 2008/12/28 华尔街日报的2009十大预言红色是我的观点,作者是哈佛的MBA,回头我们看看谁对的比较多,要是我对的多,是不是哈佛也能给我一个荣誉MBA学位呢?呵呵
预言1:通用汽车(GM)将在4月底申请破产保护。 反对 问题资产救助计划(TARP)的资金会让通用汽车苟延残喘到2010年吗?门都没有。债券持有人和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UAW)将争来争去。瓦格纳(Rick Wagoner)会被炒鱿鱼。而还未到任的政府行业管理者“汽车沙皇”将对这一切感到厌倦。最终,国会不会提供通用汽车真正需要的500亿美元。 预言2:伯纳德·马多夫(Bernie Madoff)将在审判中称自己疯了(而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以失败告终。 同意 在这个充斥着借口的年代,为什么马多夫就不能找个借口逃脱呢?他会为自己请来能用金钱收买到的最好的律师,这些人会罗列出一大堆证明他疯了的理由。但这没什么用。判决结果呢?他还是有罪。 预言3:高盛(Goldman Sachs)将收购亿创理财(E*Trade),大举进军网上银行业。同意 高盛首席执行长劳埃德·布兰克费恩(Lloyd Blankfein)大张旗鼓地捍卫华尔街的传统业务模式。但他清楚这种表演应该谢幕了。预计高盛将在6月份之前收购亿创理财。高盛还能怎样获得它所需要的其它网上银行和零售经纪业务?当然,它还可以收购嘉信理财(Charles Schwab),不过,嘉信理财180亿美元的市值已经是高盛价值的一半左右了。 预言4:华尔街将再收缩25%。同意 华尔街将会惊恐地发现,这次真地是今非昔比了。到4月份时,会有更多的裁员。到明年秋末时,还会再有一轮裁员。总地来说,华尔街有四分之一的工作将在2009年消失。到年底时,奖金将比2008年更少,哈佛大学的MBA将争相进入咨询业,或是政府部门。 预言5:苹果(Apple)将迎来新首席执行长。同意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最终,乔布斯(Steve Jobs)和苹果董事会将对无休止的质疑和困惑感到厌倦。乔布斯将继续担任董事长,苹果的一位内部人士将被任命为首席执行长──拜你所赐,苹果的表现还是会不错。 预言6:彭博资讯的创始人布隆伯格(Bloomberg)将收购纽约时报公司(New York Times)。不知道 另一个让人耳朵磨出老茧的传言最终也将变成现实。苏兹伯格家族(Sulzbergers)现在害怕的不是失去股息,而是失去整个公司了。最终,苏兹伯格家族将会迁怒于首席执行长小亚瑟·苏兹伯格(Arthur Jr.)。 在竞购大战中,布隆伯格将会胜出,使其在纽约的影响力超出第三任市长任期。 预言7:原油价格2009年大多数时间将在每桶30美元左右徘徊。反对 欧佩克(OPEC)对每桶30美元的油价不会满意。但如果奥巴马大力推行其狂热的反化石燃料计划,欧佩克会更不高兴。因此欧佩克会继续将油价维持在低位,直到美国会再次认为每加仑汽油1.50美元的价格会一直保持下去。这会持续一年左右时间。油价在2009年底将重回每桶50美元。 预言8:2009年表现最差的全球市场将是当代艺术品市场。同意 泡沫最大的奢侈品市场将竞相寻找底部,如长岛汉普顿海滩的房屋和纽约市中心的公寓。但当代艺术品市场将是其中最大的输家。当过去几年投资艺术品的许多人认识到他们陷入了另一场庞式骗局,艺术品市场也会基本上消失。别指望明年能卖出太多达明安·赫斯特(Damien Hirst)泡在甲醛里的死牛、死羊。 预言9:标准普尔500指数2009年将收于1200点,上涨30%。反对 在上周末的《巴伦周刊》(Barron's)上,12位华尔街精明的策略师中有11人预计2009年标准普尔500指数将收于975点至1100点之间。这种共识几乎从来都是错误的。到明年夏末时,四分之三的公司收益将会开始上升,投资者的贪婪将取代退缩,年末时的反弹将推动标准普尔指数攻上1200点。 预言10:奥巴马总统将迎来总统历史上最为成功的上任之年。反对 没有什么能比别人的失败更能衬托出你的优秀了。到2010年初,随着经济的好转,美国人会将奥巴马同拉什莫尔山中的那些总统相提并论。 2008/12/25 华尔街日报:中国经济增长的南柯一梦Jay提高过这个观点,觉得很对,今天看到华尔街日报上等了这篇文章,写的很详细,值得一读!
华尔街日报:中国经济增长的南柯一梦 黄亚生 还 记得风靡一时的“脱钩论”吗?就在不久前,西方分析师,尤其是投资银行的经济学家们还在贩卖一个说法,即中国本身已成为一个强有力的经济中心,不但能够独立于美国之外自行增长,还能为全球经济的增长提供动力。 但凡这些华尔街经济学家目前仍没有失业, 他们中很少会有人再提出如此论调了。中国不断传出的经济数据正在使人清醒过来。最新数据显示,依然在中国经济中起骨干作用的出口出现了7年来的首次负增长。这是受海外需求增速放缓拖累所致。更糟糕的是进口也急速下降,这明确显示出中国的内需正在下滑。两件事结合在一起让人不难看出,中国经济即将面临严峻挑战。显然中国经济无法逆全球趋势而动。 为什么那些脱钩论者会错得如此离谱?搞清楚这一点很有必要。脱钩论源自于错误的经济分析,而脱钩论的失势尚未使这些分析失去市场。揭穿这些分析的假面对中国政府今后的政策制定将有重要意义。 经济学家们的根本问题或致命偏好就是对一些简单的经济指标太过重视,尤其是对国内生产总值(GDP)数据。如果你问一位专业经济学家中国有多少省,他可能两眼发呆。但如果你问他中国的GDP增长率是多少,他会马上告诉你说,中国经济过去30年的平均增长率达到两位数,按照这个增长速度中国经济会在2035年(或其他某一天)超过美国。GDP中心论是经济学家们常犯的毛病,它往往使人不去做更深的研究。这一点从经济学家和分析师们大肆追捧高盛(Goldman Sachs)那赫赫有名的“金砖四国”说上便可见一斑。高盛在研究报告中预测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经济将急剧增长,而这份报告的依据比小学五年级算术高明不了多少。 那些痴迷于中国GDP高增长率的人经常忽略了探讨导致这一高增长的原因,以及这种增长是否可自我持续。而这正是脱钩论痴迷者的硬伤,也是政策制定者容易犯大错误的地方。比方说,让我们考察一下有关中国家庭收入的数据。中国家庭收入增长非常缓慢,这种情况在农村家庭中尤为明显。过去20年左右,中国农村家庭收入增幅只及中国GDP增长率的一半。中国GDP增长和家庭收入增长的一快一慢意味着,中国以牺牲自身消费基础为代价创造了巨大的生产能力。仅这一个事实就应足以推翻脱钩论了。那些新生成的“富余”生产能力必须转向什么地方,这就是美国。更进一步说,中国的农村家庭收入和GDP增长率之间的鸿沟持续存在这一事实表明,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经济增长已经愈来愈成为美国消费欲望的衍生品。 这就引发了一个重要的政策问题:中国经济增长为何以及怎样系统性地损害了中国自身的消费潜力。要回答这个问题,人们首先要搞清楚中国GDP的高增长是如何实现的。虽然中国经济增长应部分归功于经济自由化,但经济增长中由市场驱动的部分并不大,且还在逐渐减弱。而与此同时,严重受控于政府的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却从上世纪80年代的30-35%提高到了当前近45%的水平。9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的GDP增长主要得益于由政府组织的基础设施、城市建设以及城市化方面的大规模投资。这种高度依赖政府投入的经济增长对中国消费潜力造成了最严重的破坏,进一步提高了中国对发达国家市场的依赖度。 让我来举例说明这一点。与中国急于吸引外资的地方官员打过交道的许多外国投资者,对下面这些话应该不会陌生:“你想在一片人口居住密集的10英亩土地上新建工厂吗?没问题。我们会在三周时间内为你清理出这片土地。”许多外国投资者都对中国地方政府这种“亲商”态度称奇,与似乎无法将这些事情做好的印度政府比起来,更是形成了鲜明反差。 但这种“亲商”做法正是问题的核心所在。当自己的住宅用地被转为工商业用地时,许多中国家庭几乎得不到到任何经济好处。中国政府对国内全部土地都拥有正式所有权,它能够以在市场经济国家不可想像的规模将一块土地上居住的家庭异地安置,而这些家庭所获补偿往往远低于他们所让出土地的市场价值。正因为如此,工厂主们在中国的办厂成本会大大低于其他国家,而成千上万幢摩天大厦也会彷佛一夜间便从中国许多城市冒了出来。 但中国也无法摆脱一个基本经济规律的支配:一个人的成本就会是另一个人的收入。工厂主和房地产开发商在中国的低成本,也就意味着中国经济生活中其他一些参与者的低收入。而中国这些只拿到低收入的人碰巧又是国民中的大多数,其中尤以农村居民为多,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政治力量来保护自己的权益。因此一条创造私人财富的可靠途径──小土地所有者在城市化进程中以市场价格向开发商出售土地,在中国几乎完全缺失,尽管中国的城市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 所有这些都大大超出了脱钩论的争论范围。要真正扭转中国经济的失衡局面,中国政府必须致力于推动中国人民的收入增长,而不能只盯着GDP增长。要做到这点有一个直截了当的做法,那就是在土地开发时采用市场定价原则,允许和鼓励开发商以竞价方式从农民手中获取土地,并将这作为政府当前经济刺激方案的一项内容。过去两年中,中国领导层在降低农民负担方面做得很不错,比如说取消了农业税,降低了教育和医疗收费等。现在是增加农民收入的时候了。 环顾当今世界,没有几个国家像中国那样拥有广袅的土地、勤劳而聪慧的人民以及确保中国真正成为全球经济大国的企业家队伍。但这些潜力却被误入歧途的发展战略浪费掉了,这一战略以牺牲消费为代价来发展生产,用政治权力来压低成本,而不是凭借市场机制来增加收入。值此全球经济衰退之际,中国及其13亿人民正在为这一错误付出高昂代价。 (编者按:本文作者黄亚生是麻省理工学院萨隆管理学院的的国际管理教授,他撰写了《有中国特色的资本主义》(Capitalis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一书。) 2008/12/2 自由市场制度遇到麻烦,但不会消亡 □本报记者余力发自北京
◆在泡沫膨胀的过程中,投机和欺诈流行,每个人都参与其中了,每个人在泡沫中都有一份利益,明明知道是投机和欺诈,也没人想戳穿它,因为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为什么出现房地产泡沫?货币超发,银根过松。这是格林斯潘的一个巨大错误,而我们的错误在于假设格林斯潘是个神,让他去决定货币政策,结果他一失手,大家跟着倒霉。 ◆在货币超发的情况下,要靠市场监管来防止泡沫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货币多了就成祸水,一旦放出来,就很难管住。 ◆凯恩斯主义者错误地认为政府干预和市场失灵如同天使与魔鬼,而没有想到这是在两个魔鬼之间的权衡。 ◆人们总觉得经济和自然不同,经济体系是我们自己搭起来的,为什么不能管得好一点呢?这实际上是个哲学问题,即便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系统,也会像自然界的宇宙一样,像环境一样,永远有人无法认识的内容。 南方周末:关于这次金融危机,有人认为华尔街(的贪婪与欺诈)是罪魁祸首,进而怀疑华尔街所代表的自由市场制度。您如何看? 许小年:说问题都出在华尔街的贪婪,这是不顾事实也是很不公平的。 我自己的经历说明贪婪人人有份。1997年香港出现“红筹股狂热”,当时我在美林证券做研究,我坚持认为这些红筹公司不值这么多钱,估值太高了,明显有泡沫。为此我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压力大到了可能因此而丢掉工作。压力不仅来自于贪婪的华尔街投资银行家———美林的高管,而且来自于众多的机构投资者,他们几乎是逼着卖方的研究员写出他们希望听的话。如果没有券商的报告,这些基金经理就很难向他们自己的上级交代,老板会问:“明明有泡沫,你怎么还要买呢?”他会说:“你看看,美林、高盛都推荐了呀。” 那时和现在一样,大众街和华尔街一起疯狂。现在出事了,投资者摆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说上了华尔街的当。这已不是第一次了,2000年科技泡沫破灭后,投资者起诉大摩和美林的分析员,就是不说他自己在泡沫中做了什么。华尔街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就像我们A股从2000点冲到6000点,哪里是几家券商能造出来的行情,没有大众街的哄抬,指数怎么冲得上去? 历史上所有的泡沫,从郁金香泡沫、南海泡沫到2000年的科技泡沫,哪一个没有大众街的疯狂?所以不单单是华尔街的贪婪,是人性的贪婪,是我们所有人的贪婪。大家还记得吗,在2000年时,巴菲特因为拒绝参与科技股投机,差点被投资者炒了鱿鱼! 这次美国爆发金融危机,根子在次按造成的房地产泡沫。人们就指责华尔街,说商业银行只顾赚钱,放出了这么多的次按;投资银行利益熏心,为次按打包,卖出了这么多的资产证券化产品。但是没人问问次按的借贷者,本来收入没有达到那个水平,没有购房的能力,为什么偏要去借钱买房?也没有人问政府,为什么对次按睁只眼,闭只眼?谁都知道,“居者有其屋”的承诺是捞选票的好办法,政客们绝不会去提醒民众,买房要注意自己的支付能力,更别说次按的风险了。 在泡沫膨胀的过程中,投机和欺诈流行,这是不可否认的,但很少见到有人发出警报,即使有,大家也不把他当回事。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社会现象,每个人都参与其中了,每个人在泡沫中都有一份利益,明明知道是投机和欺诈,也没人想戳穿它,因为都想从中分一杯羹。在泡沫中,人们往往对投机和欺诈采取宽容甚至是怂恿的态度,有人把水搅浑,大家才好摸鱼啊。就像阿Q参加革命,想混进去抢一点浮财,事后才知道,还有砍脑壳的危险。 南方周末:人性的贪婪或疯狂,从来不乏例证,自从有市场的基本制度以来,有投资以来,基本上一次一次泡沫的性质和过程全都一样。但这是市场失灵还是政府失灵?市场为什么没有能够进化出一套体系来,使贪婪受到遏制?华尔街所代表的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模式遇到重大挫折,看起来,从1980年代到今天,历史的钟摆又到了从一端摆向另一端的时刻。您曾说过,您相信市场,现在您的看法是什么? 许小年:经济学中没有贪婪这个词,经济学开宗明义第一章就是消费者最大化效用,厂商最大化利润,投资者最大化回报,当然,是在一定约束条件下的最大化。贪婪无可指责,谁不贪婪?充满贪婪的世界不会失序或者崩溃,因为有恐惧去平衡它。应该讨论的问题是,为什么在泡沫中人们无所畏惧。 美国这次泡沫,主要集中在房地产。我这儿有个图(见图一),能说明泡沫是如何产生的。 这是美国的人均GDP(把它当成人均收入的一个近似指标),看一下人均收入房价之比,这个比率很多年都稳定在一条直线上,但从2002年年中开始下滑。我们知道,那一年之后的人均收入一直在上升,这个比率的下滑只有一个原因———房价的上升超过收入的增加。从那时起到2008年,6年来房地产泡沫越吹越大,最近刚刚开始回调。从图上看,人均收入房价比要重新回到长期趋势线上来,还早着呢。 为什么从2002年开始出现房地产泡沫?因为美联储从2001年开始,连续减息,利率降到战后最低的水平。从时间上来说,降息在前,房地产泡沫在后,泡沫是由信用扩张吹起来的。为什么信用在那个时候扩张?货币超发,银根过松。 至于为什么要超发货币?那得问格林斯潘。格林斯潘前些天总算开口承认错误,说他不应该放松监管,但我觉得他是避重就轻,最重要的错误他不承认———为什么在经济和市场形势已经好转的情况下,他还要维持低利率? 这是他的一个巨大错误,但你不能责怪他一个人,因为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错在我们所有的人身上,因为所有的人都相信,格林斯潘比我们聪明,于是把这么重要的决策交到他一个人手里。这是集体所犯的一个愚蠢错误,它的愚蠢之处就在于,认为我们所有的人都比格林斯潘更愚蠢。 格林斯潘的判断出了什么问题?大家都知道,担心美国陷入通缩,像日本那样一通缩就十几年,格林斯潘在2001年后决定维持低利率,而且持续了这么长时间。他在这里犯了错误,没有搞清日本通缩的真正原因。 在过去十几年间,日本的货币政策实际上是非常松宽的,但银行就是不放贷,因为大多数金融机构已资不抵债,不敢再放贷,货币政策再宽松也没用,银行不会把基础货币转化为信贷,也就是货币政策的中间传导机制断掉了,不是心脏供血不足,而是血管堵塞。对日本来说,要想货币政策起作用,不是增加心脏的供血量,不是央行投放更多的基础货币,而是要尽快疏通血管,重整银行、金融体系。但是日本的政治家、金融界和民众怕疼,谁也不愿意改,一拖就是十几年。 格林斯潘误读了日本,把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的失效看成是货币政策的失效,以为是货币供应不足。这是他个人的错误,而我们的错误在于假设格林斯潘是个神,让他去决定货币政策,结果他一失手,大家跟着倒霉。 弗里德曼很多年前就说,货币政策不能由中央银行来相机抉择。为什么呢?没有人能够准确判断经济未来的走势,并以此为基础,在正确的时点上、用正确的力度,进行恰到好处的货币政策操作。这是给神提出的要求,而我们之中没有神。由人来操作货币政策,错误是不可避免的,在弗里德曼和施瓦茨合作的研究中,他们用大量的数据说明,美国的货币政策非但不能熨平经济周期,反而制造了经济的周期波动,货币政策是波动的根源(见图二)。为了稳定经济,首先要稳定货币供应,所以弗里德曼提出货币供应的固定规则———比如说每年增长3%,和经济增长基本保持同步。最好的货币政策就是无为而治,别瞎折腾,别假装你能先知先觉。 弗里德曼的思想受到奥地利学派的强烈影响,奥地利学派的货币理论虽然粗糙,但抓住了现代市场经济和货币之间的一些根本的关系,例如哈耶克就认为,货币供应的增加会导致利率低于均衡水平,从而刺激对资本的投资。当商业银行手中握有一大堆现金,当所有符合标准的申请人都已经拿到按揭贷款的时候,剩下的钱怎么办?银行一定要把它变成生息资产,否则每天还要支付储蓄者利息,只有成本,没有收益,次级按揭就应运而生,把钱贷给了不合格的人。 次按的产生和银行的贪婪有关,和购房者的贪婪有关,和投资者的贪婪也有关,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货币发得太多了,超出了实体经济的需要,多余的钱就四处为害,制造泡沫。投资者买了那么多次按产品,不就因为手里的钱太多了吗?金融机构的高杠杆,同样是因为流动性过剩。货币发行是谁的责任?中央银行。你说这是市场失灵还是政府失灵? 做次按生意的,不只是雷曼兄弟和美邦保险(AIG),还有“两房”。“两房”是政府支持的企业(GovernmentSponsoredEnterprise,GSE),拿着政府信用去做资产证券化,用格林斯潘的话讲是“风险国有化,收益私有化”,他在这个问题上倒是对的。“两房”占有美国房贷市场的半壁江山,得到参、众两院长期和有力的支持。为什么呢?“两房”表面上降低了民众的购房成本,政治上是得分的,而且“两房”为议员们提供了不少政治捐款。现在“两房”也出事了,你说这是市场失灵呢,还是政府失灵? 泡沫迟早要破灭,谁不怕股价下跌?但是没有关系呀,1998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破产,市场动荡,美联储就减息,稳定市场。“9·11”事件发生后,照例减息,华尔街戏称这种政策为“格林斯潘期权”,出事儿有格老撑着,你还怕什么?贪婪与恐惧失衡,你说这是市场失灵还是政府失灵? 我的看法是两类失灵都有。南方周末:如果市场足够有效率,或者监管足够有效率,会不会有一种机制可以遏制泡沫? 许小年:在货币超发的情况下,要靠市场监管来防止泡沫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谁能预见到,次按会闹出这么大的问题?还是要从源头上控制货币供应,货币多了就成祸水,一旦放出来,就很难管住。 中国的监管不可谓不严吧,当我们在稳定汇率的压力下,放出了大量货币的时候,到处可以看到泡沫,股票市场上、房地产上、还有实体经济中的泡沫———过剩产能。你管得住吗?我们这儿是强势政府,说打压房价、股价就打压,说不让投资上项目就上不了,这都控制不住。为什么中国的出口这几年势头这么猛?国内产能过剩,逼得没办法呀!不得不往海外走。在西方国家,政府的政策工具比我们还少,他怎么能防止泡沫? 南方周末:这次危机中有市场失灵的因素吗?金融衍生品泛滥是市场失灵还是政府失灵?
许小年:当然有市场失灵的因素。 货币超发,次按大行其道,商业银行其实心里有数,次按违约率高,是有风险的,他要把风险转移出去,于是就拉着投资银行搞资产证券化,把次按打包切块,做成MBS(抵押贷款证券化)、CDO(债务抵押债券),卖给投资者,回收现金。 市场可以分散风险,但前提是投资者知道如何为风险定价。CDO这类的产品过于复杂了,在CDO的基础上又做出了CDO平方,层层切块组合,直到今天也没人知道怎么定价。市场如果不能定价,当然就是失灵了。投资者这时就把定价的任务交给了评级公司,可是评级公司也没有定价公式。大家知道评级公司没有定价方法,只不过找到这么一个机构,有了一个说法,就可以开炒。投资者忘记了巴菲特的原则,不懂的东西千万别碰。由于搞不懂,心里毕竟不踏实,投资者就去弄一个保险,CDS(信贷违约掉期),美邦也乐得多卖个保险产品,谁想到后来正是CDS把美邦拖垮。 市场失灵怎么办?政府干预吗?禁止资产证券化?恐怕不行。商业银行永远面对着一个矛盾———短存长贷,贷款期限大于存款期限,资产的流动性低,风险高。资产证券化是一个极为重要的金融创新,有助于降低银行的风险,监管者不能因噎废食,卡住不让它发。在定价环节上靠政府吗?如果市场没有定价公式,为什么政府就有呢?布莱克和舒尔茨教授因推导出了期权定价公式,获得了诺贝尔奖,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在这里我们又假设了一个比我们任何人都聪明的政府,能在黑暗里照亮我们的道路,找出我们不知道的定价方法。如果政府也不知道如何定价,监管的依据又是什么呢? 当然,监管当局可以规定,太过复杂的金融衍生产品不准上市。但是政府怎么判断哪些过于复杂,哪些利大于弊,可以放行呢?它有足够的信息和金融产品的知识吗?还是那个问题,政府比市场更高明吗?所以市场失效并不意味着政府有效,靠市场还是靠政府,对具体案例要做具体分析。 南方周末:那政府的监管能起什么作用? 许小年:监管的作用主要体现在规则的制定和执行上,而不在具体产品和风险的判断上。比如要不要监管投资银行的资本充足率?现在回过头来看,是有必要的,防止杠杆率过高,这次雷曼、美林、大摩、高盛以及众多的对冲基金都吃了这个亏。第二,对冲基金要不要有最基本的监管,我认为也是需要的,可以考虑上报信息的要求,资本充足率的要求,但不能太多太细,避免把对冲基金管死。对冲基金有着实实在在的市场需求,有着实实在在的市场功能。第三,CDS那样的市场完全没有监管,恐怕也不行。 监管的另一作用提出公司治理机制的新的指引。这次金融危机暴露出华尔街的一些制度设计问题,投资银行高管们的风险和收益不对称,世道好的时候,每年可以拿几千万美元的奖金,世道不好的时候,照样活得很自在。于是大家都去冒险,冒险成功,收益他有一大份儿,如果失败,惩罚落不到他头上。把公司搞破产了,他在雇用合同中还有一个黄金降落伞的条款。不能给他黄金降落伞,要给他一个进监狱的通知单。 为什么在这次危机中,高盛损失最小?有人认为和它以前的合伙人制有关。对于上市公司,高管玩的是股民的钱。在合伙人制度下,高管也是公司的所有者,在拿自己的钱赌,风险意识和风险控制肯定会比上市公司强。什么形态的金融机构更好一些,这是值得思考和研究的。 华尔街的确存在问题,但这些问题不是道义谴责所能解决的,要靠新的制度安排和激励机制,政府可以发个指引,具体落实是股东、董事们的事,是市场的自我改正。 特别需要注意,监管在发挥作用的同时,可能带来另一类危害,那就是阻碍创新,过度管制而窒息金融体系的活力。这类危害在国内看的太多了,由官员自身的激励所决定,监管总是倾向于保证绝对安全,因为出一点事,他就有可能丢乌纱帽,而创新的收益又没有他的份儿。过度监管的另一原因就是寻租,一个发审会的名单就可以卖几十万。你看我们的企业债市场,不就是给管死的吗? 要区分监管和市场基础制度的建设,更多地靠制度,而不是监管。监管机构有多少人,他哪里盯得过来,他怎么能判断哪些是好的风险,哪些是坏的风险?把风险减少到零,即使可能,也不可取,因为金融市场的基本功能就是识别风险,为风险定价和分散风险,你把风险控制到零,金融市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风险等于零的时候,收益也是零,金融机构活不下去,也没有必要活下去。 应对市场失灵,要做成本效益的分析,更多地从市场基础制度的调整上来想办法,而不是一出问题就加强监管,监管是最后一道防线,也往往是成本最高的。 我从来没有讲过市场是万能的,但也从来也不相信政府是万能的。制定公共政策,一定要考虑到监管的成本,成本包括信息和人员成本,更重要的是抑制创新对实体经济造成的伤害。公众在这里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缺乏监管,金融机构在利润驱使下过度创新引起的风险;另一个是在求稳心态和寻租冲动下的过度管制。我们要在两个“魔鬼”中选一个(TheLesserofTwoDevils),并不是在魔鬼和天使中进行选择,别搞错了。请注意“魔鬼”和“天使”这两个词,在这里没有任何道德褒贬的含义,只不过是“成本”和“收益”的拟人化说法。 所有凯恩斯主义者的错误也正在这里,他们正确地看到了市场失灵,却错误地认为政府干预和市场失灵如同天使与魔鬼,而没有想到这是在两个魔鬼之间的权衡。两个魔鬼之间会达到某种平衡或者均衡吗?可能要通过不断的试错才能找到一条比较合理的道路。大萧条是一次试错的过程,这次危机也是一个试错的过程。 如何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出现?不要把货币政策交给个人,重温弗里德曼的政策建议,按固定的增长率供应货币。固定规则有一个问题,就是中央银行无法行使最后贷款人的职责,如果处在当前这样的金融危机中,固定规则会束缚央行的手脚,没法增加货币供应以解金融机构和金融市场的燃眉之急。但是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在法律程序上可以设立授权标准,当金融体系出现崩溃的危险时,可以由立法机构授权中央银行来救援,一旦局势稳定,重新回到固定规则。 南方周末:您如何看待那么多的声音批评自由市场制度? 许小年:这是一种有意思又很奇怪的社会心理。中国人讲面多加水、水多加面,一看市场出问题了,大家马上就觉得市场是个妖魔,得有人来管管,而且人们对于自己管理市场的能力,总是估计过高。过去我们常说,“认识自然的目的是改造自然”,现在不提改造了,现在的口号是“保护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为什么有这个变化?人类学聪明了,认识到自己的渺小,认识到自己能力有限。 人们总觉得经济和自然不同,经济体系是我们自己搭起来的,为什么不能管得好一点呢?但我们有没有想到,人类创造过很多东西,最后也超出了自己的能力所及。比如说互联网,它的运作方式现在有谁能说的清楚?没有,就这么创造出来了,有谁想过要建立一个统一的模型,全面地描述互联网的运行,以便于我们进行集中的管理和调度? 这实际上是个哲学问题,即便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系统,也会像自然界的宇宙一样,像环境一样,永远有人无法认识的内容。市场体系是同样的,经过每一次危机,我们都对市场有了新的认识,都会采取措施防止危机的再次发生,但是由于我们不可能完全理解市场运行的规律,将来还会发生危机。对于这一点,人们在心理上很难接受,这也许和“不可知论”的名声不好有关,人们总把“不可知论”和消极、宿命联系在一起。 金融危机还在发展之中,现在不急于下结论。有些事已经看的比较清楚了,像货币供应,千万不要超出实体经济的需要太多。其次,问题不在华尔街的贪婪,人性生来贪婪,大家都一样,要问的不是如何抑制华尔街的贪婪,抑制华尔街的贪婪等同于抑制每个人自己的贪婪,而是要问应该进行怎样的制度设计,使金融机构和金融市场实现贪婪和恐惧的平衡。 到目前为止,关于制度重构的讨论很少,连货币政策规则都不讨论,忙着指责这个,指责那个,用“甲不好,乙就一定好”的逻辑,否定自由市场制度。自由市场制度的确遇到了麻烦,但这不是它的终结,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自由市场制度仍将是资源配置的主导机制,尽管它不完美,而且问题不断。 ◆在评价美国政府的金融救援时,人们把非常时期和正常时期混为一谈,政府的职能在这两个时期是截然不同的。 ◆政府的非完美性是因为它和你我一样,都是凡夫俗子,都有自己的利益追求。对公众来说,你是愿意忍受寻租贪腐之苦呢,还是愿意忍受市场上的垄断贪婪之苦?你不是在天使和魔鬼之间进行选择的,而是在两个魔鬼之间挑一个危害小的,挑一个成本低的。 ◆西方的知识分子和民众要问自己,在自由换安全的路上,你们愿意走多远? 凯恩斯主义与凯恩斯主义者 南方周末:您认为自由市场制度不会崩溃,这是一个理性分析后的结论吗? 许小年:自由市场制度会不会崩溃?我们可以看一下历史。1929年“大萧条”,西方各国有着不同的反应,以英、美、法为代表的各国,选择了继续坚持自由市场经济的道路;而德国和日本选择了国家资本主义,并从国家资本主义走向了战争。二战之后,西方世界经历了艰难重建,尽管各国的政府职能在加强,但基础还是自由市场制度。如果自由市场制度能够在“大萧条”的冲击下生存下来,有什么理由认为它将毁于这次金融危机呢? 二战前后,政府在经济中的作用得到了提升,这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和战争有关。打仗的时候,政府出面,以全社会的名义把经济转入战时轨道,管制价格,安排生产以保证军需,用配给应对消费品的紧缺。这一传统在二战之后继续了下去,特别是在欧洲,重建欧洲的马歇尔计划是政府对政府的计划,只能通过政府执行,强化了政府的经济职能。 在战后的几十年中,欧洲的国有部门长期效率低下,冗员充斥,亏损累累。1980年代撒切尔-里根主义的兴起并不是偶然的,不是说出了一个哈耶克,出了一个弗里德曼,又正好碰上里根和撒切尔夫人认同他们的主张,掀起了解除管制和私有化的浪潮,而是解决国有部门效率问题的一个对策。里根和撒切尔夫人必须要这样做,否则共和党在美国,保守党在英国,就不可能获得选民的支持。 哈耶克和弗里德曼坚持自由市场制度,坚持自己的理念,之所以得到广泛的支持,很大程度上和当时的社会氛围有关,和经济发展的客观形势有关。原来的选择遇到了问题,国有部门搞不好,必须寻找其替代方案,就像中国的经济改革一样,实践已证明,计划经济此路不通,无论是邓小平还是其他领导人,要在老百姓的拥护下长久执政,都会选择改革开放。 南方周末:现在美国次贷危机正逐渐演化为一场全球经济危机,是不是意味着各国政府又要寻求另一个根本不同的解决方案? 许小年:在寻找替代方案时,要问一下有什么可以选择的,用计划经济替代自由市场制度吗?即便发生了金融危机,恐怕也没有人建议回到计划经济,东欧、前苏联和中国的经验证明,计划经济是毫无希望的。 自由市场制度不完美,过去有问题,现在碰上了问题,今后也还会发生各种各样的问题,但迄今为止,它是人类所能找到的最好的资源配置的机制。 为什么这么说?哈耶克指出,现代经济活动极为复杂,涉及成万上亿的消费者和厂商,有多少种产品和服务?又有多少种资源要配置?如果靠政府完成这个任务,最多几千名的中央计划官员不可能收集并处理如此大量的信息。社会只能把资源配置的问题化整为零,变成个人和企业的分散决策,由13亿人自己去收集和处理信息,自己做决策。 也许有人会问,个人和企业都自己做决定,那不就陷入无序状态了吗?谁来协调整个社会的经济活动呢?哈耶克说,自由市场是非常有秩序的,秩序靠价格机制维持,社会的经济活动由价格进行协调,不需要超社会的机构去统一调度和管理。产出品和投入品的价格告诉每个企业,你应该生产什么,用什么生产和生产多少。消费品的价格告诉每个消费者,你应该买什么和买多少。我们国家的经济现在不就是这样运行的吗? 金融危机改变了哈耶克的这个结论了吗?没有。有人认为,金融危机说明自由市场制度不行了,但又讲不出道理来,也拿不出替代方案。自1930年代的“大萧条”到今天,自由市场制度的基本构架没变,以私人产权为基础,在以法治为核心的一整套制度的支持下,企业和个人分散决策,根据价格信号进行资源的配置,政府干预仅仅作为矫正“市场失灵”的一个手段。金融危机没有改变这个基本构架,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要改变它。 对于金融危机后的经济体制,需要讨论的,不是以中央计划代替自由市场制度,不是政府主导或者管制下的“鸟笼经济”,而是针对金融危机所暴露出来的政策失误和市场缺陷,通过制度和政策的调整,提高市场配置资源的效率。政府在这里的职能是“协助之手”(HelppingHand),协助市场这个“无形之手”(InvisibleHand),而不是取代它。 在讨论“协助之手”时,要注意一点:所有引起市场失灵的那些因素,同样对政府发生作用。比如说信息不对称引起的市场失灵,如果市场参与者的信息是不完美的,为什么要假设政府就有完美信息?如果政府的信息也不是完美的,为什么要把政府干预看成是克服市场失灵的妙药呢? 第二,市场上有交易成本,政府干预也有成本。第三,要考虑到“协助之手”变成“攫取之手”(GrabbingHand)可能性,华尔街贪婪,白宫和国会就不贪婪了吗?无非是一个贪钱,一个贪权。 市场不完美,政府也不完美。凯恩斯主义者逻辑上的矛盾就在这里,市场不完美,政府却是完美的。魔鬼遇上天使,结论还用说吗? 南方周末:那么,当前世界各国采取的措施,包括正在密集讨论的全球集体救援计划,难道不是政府干预市场吗?如大家所说,现在“人人都是凯恩斯”。 许小年:在评价美国政府的金融救援时,人们把非常时期和正常时期混为一谈,政府的职能在这两个时期是截然不同的。 美国财政部提出7000亿救援计划时,金融市场上已经是草木皆兵,人人自危,恐慌迅速蔓延。这是一个非常时期,需要政府采取紧急措施,如同在战争状态中一样。学术界有人把凯恩斯主义经济学称为萧条经济学,这是十分准确的,萧条经济学而不是常态经济学,你看凯恩斯的原著,《通论》讲的全都是非常时期。 后来的凯恩斯主义者犯了个错误,把常态混同于危机时期,在常态下推行非常时期的政策,用非常时期的政府干预,论证常态下的政府越位。就这一点而言,凯恩斯主义者背离了凯恩斯的原意。 正常时期和危机时刻的区别在哪里?从理论上讲,就在于正常时期人们的预期是稳定的,而在危机时刻,人们的预期发生剧烈的变化,导致平时见不到的极端行为。在预期不稳定的情况下,怎样设计经济政策,这是凯恩斯主义应该研究的新课题。凯恩斯本人当时没有研究这个问题,他只是说当人们的预期和正常时期不一样时,政府应该做什么。凯恩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后半段:政府采取行动后,人们的预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这次美国政府所有的措施都指向一个目标———尽快把预期稳定下来。政府不断地尝试,看这7000亿怎么个花法有效,2500亿入股银行,担保商业票据的交易,收购有毒资产,目的都是将预期恢复到危机前的正常状态。 实际上,从1997年-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到现在,如何稳定市场预期是一没有得到解答的问题,需要理论经济学家作更多的努力。芝加哥学派假设的是常态下的稳定预期,凯恩斯学派的前提是萧条时期的预期,搞清楚两类预期之间是如何转换的,是理解危机和有效应对危机的关键。 一旦危机过去,预期回复到常态,政府也应该回归正常时期的职能,从已经入股的银行中撤出来,取消对卖空的限制,不再担保市场交易。政府如何在危机和常态间转换职能?香港特区政府在1998年的所作所为,堪称典范。当联系汇率制受到冲击时,港府艰难地决定入市干预(当时我在香港,赞同这个行动),执行凯恩斯主义了。港府同时明确表示,香港的自由市场地位保持不变,一旦局势稳定,就立即退出市场。港府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在危险解除之后,港府把手中的股票做成基金,让港人凭身份证购买,还富于民,政府退出市场,重新回到斯密所讲的“守夜人”的角色上。 南方周末:危机时刻,市场预期没法自我稳定吗? 许小年:在危机时刻,如果政府不采取行动,市场参与者自发达到新的稳定预期会需要较长时间,时间拖久了,可能等不到预期稳定,金融系统就崩溃了。政府干预可以加速预期形成过程,避免更多的损失。 雷曼兄弟倒闭后,大家担心自己的交易对手是下一个雷曼,纷纷捂紧钱袋子,金融市场冻结,交易量急剧萎缩,别说衍生品市场,传统的银行间市场、信贷市场都不能正常运转,就像发现了三聚氢胺的牛奶市场一样。这时政府的作用是打破“囚徒困境”(Prisoner’sDilemma),在没有沟通和协调的博弈中,相互猜疑的结果是什么?每个人都选择了最差的策略!惜贷、退出市场交易。金融的本意是资金的融通,现在变成了资金的沉淀和冻结。政府入股银行,将政府信用暂时借给商业银行,扭转银行倒闭的预期;政府担保交易和收购有毒资产,降低交易对手风险(Counter-partyRisk),逐步恢复市场信心。从危机期间的猜疑,到常态下的相互信任,预期转变过来,就有可能打破“囚徒困境”,回到正常的双赢博弈。 为什么要政府充当预期的协调人?花期银行来做行不行?其实私人机构出面也未尝不可,历史上J.P.Morgan就做过这样的事。但私人机构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它有自己的利益,它来组织协调,别人会怀疑它乘机扩张自己的势力,而政府则是中立的。第二,政府干预力度大,不仅有财政做后盾,而且因掌握了货币发行,拥有无限的信用供应能力。由于这两个优势,政府牵头时,大家才愿意跟进。所以我并不是一概反对政府介入市场,而是强调要搞清政府干预的道理,政府在什么地方比市场强,为什么比市场强。 美国政府的救市是否开始起作用?从资产价格指数看,市场依旧信心不足,但有迹象表明,对金融体系崩溃的担忧,正在让位于对上市公司盈利的担忧,市场参与者的预期似乎已开始从危机转向常态。 搞清楚了两种状态下的不同预期,就知道我们国内这些年救市措施的性质了,其实不是“救市”,而是“托市”。投资者对上市公司盈利的信心不足,这不是很正常吗?股价的下跌没有动摇投资者对我国金融体系的信心。没病,你在救什么呢? 在不完美的市场和不完美的政府之间 南方周末:现在,在美国,去监管化(deregulation)成了一个贬义词,除了危机时刻的紧急措施之外,在正常时期,政府干预发挥怎样的作用? 许小年:上面说到过,政府的非完美性表现在政策是有成本的,其次,政府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凯恩斯主义的理论缺陷就在这两点上,假设政府干预的成本为零,假设政府最大化社会福利,也就是假设了完美的政府。当市场失灵时,如果有一个完美政府,答案当然是政府干预。如果政府也是不完美的,对策是什么? 以一个典型的市场失灵———自然垄断为例,纠正市场失灵的政策有几个,到底选哪一个,要看政策的成本和效益的比较。 自然垄断的问题是厂商拥有完全的定价权,它根据利润最大化而不是社会福利的最大化定价,自然垄断价格因此高于我们希望的社会最优价格,这样就伤害了公众的利益。 对于这样的市场失灵,大概有这样几个可供选择的对策。第一个是市场化方案,政府可以拍卖垄断经营权,像德姆塞茨证明的,如果拍卖市场组织得比较好,拍卖所得等于垄断利润,政府就通过拍卖事先抽走了全部垄断利润,再拿这些钱补贴社会公众。 第二个方案叫监管方案。因为是垄断行业,政府不允许厂商定那么高的价格,政府定价并进行监管。传统的经济学分析到此为止,但人们忘记了,兼管的方案是有成本的。政府需要大量的信息,以便决定什么水平的价格是合适的。监管成本不仅体现在信息上,而且在获取信息的过程中,厂商肯定要误导你,他会虚报成本,因为定价方法是成本加一定的利润,成本越膨胀,他得到的价格越高。如果政府根据厂商提供的数据定价,结果还是不能很好地保护消费者的利益。 监管还有一个隐性成本,虽然是隐性的,但非常重要,那就是被监管企业的效率低下。由于定价是成本之上加利润,企业没有降低成本的积极性,雇了很多冗员,管理费用高居不下,他没有成本意识,浪费多少没关系,反正最后都打到价格里,政府报销。监管不仅有成本,而且有可能不起作用。垄断厂商、内部人收买监管者,监管变成寻租工具,公众的利益还是得不到有效保护。你看王益的案件,一个曾负责监管的高级官员,自己违法谋利;你看各地交通厅有多少官员落马,就知道为什么政府部门总喜欢讲加强监管。 第三个方案是国有化,政府出面经营。但政府经营的成本也很高,官员管企业,既没有专长,也没有足够的激励,企业的效率能高吗?国有化的另一倾向是用行政垄断代替市场垄断,排斥和抑制竞争,降低经济的总体效率,而且国有企业自己也想赚钱,国有资产要保值增值呀,于是照样抬高价格,倒霉的还是公众。 第四个方案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上面这三个方案的成本都太高了,还不如放任自由———不如让市场垄断算了,细算一下成本和收益,最后可能发现,市场垄断的社会净损失是最小的。 所以在非完美市场和非完美政府的情况下,如何制订公共政策,要算算账,要做成本和效益分析,不存在“市场失灵靠政府”的简单公式,政府干预不一定就能避免下一次金融危机。 政府的非完美性是因为它和你我一样,都是凡夫俗子,都有自己的利益追求。对公众来说,你是愿意忍受寻租贪腐之苦呢,还是愿意忍受市场上的垄断贪婪之苦?你不是在天使和魔鬼之间进行选择的,而是在两个魔鬼之间挑一个危害小的,挑一个成本低的。 监管还是“去监管化”,也是两个魔鬼之间的取舍,各有利弊。至于我们的金融监管,其实在很多情况下不是监管,而是行政管制。监管和行政管制的区别是什么?市场失灵时,才考虑监管;市场有效时也管,就是管制。管制一定要解除,否则我们的金融没创新,机构没创新,产品也没有创新。官员管市场,就怕出事,出事要丢乌纱帽!保证不出事的最好办法是不做事。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监管,而是如何把市场的活力和民间的创造力从过度管制下解放出来。 南方周末:尽管存在两个不完美,但这次金融危机使人们重新思考自由市场制度,重新思考凯恩斯主义,是否意味着此后一个时期内各国政府干预都会增强? 许小年:政府干预可能会加强,但也会有制约。自由市场制度的兴起,说到底是近代个人主义的兴起。个人权利意识的上升,个人发展的强烈冲动,要求社会提供一种环境,尊重个人权利,承认个人自由,使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机会实现自己的价值,实现自己的梦想。和这样一种需求相适应的经济制度,除了自由市场,还能有什么呢? 监管(真正意义上的监管)可以降低风险,但另一方面会限制自由,限制机会。现在华尔街就面临这样的权衡。为了生存,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不得将自己变成金融控股公司,这样就可以吸收存款,有了低成本的、稳定的现金流入。但存款涉及公众资金,你就要接受更严格的监管,而监管要限制你的商业自由,影响你的利润。在安全和自由之间,你要选个平衡点。不光是华尔街,对于正在经历金融危机的美国民众,同样要权衡安全和自由。所以监管可能有强化的趋势,但不会毫无制约。 如果你想要绝对安全,计划体制最安全,铁饭碗,没有失业的危险,银行控制在国家手里,金融机构不会倒闭,安全有保障,但没有选择的自由。问问你自己,在两极之间,你想在哪一点上找到平衡? 近代个人主义的兴起不仅是意识的觉醒,生产力和科技的发展也在推波助澜,过去只有贵胄之家、豪门子弟才敢做的梦,现在普通人都可以实现了,像比尔·盖茨、杨致远这样的人,出身微寒,成功后可以在社会上享有比过去国王还要高的地位。看到这样的可能性,个人的追求就不再是温饱了,个人意识的崛起就毫不奇怪了。 个人主义是市场经济的社会观念基础,市场经济的发展又极大地推动了个人主义思潮的高涨。西方的知识分子和民众要问自己,在自由换安全的路上,你们愿意走多远?只要个人主义存在一天,市场经济就是必然的选择。 自由市场制度遇到麻烦,但不会消亡。 2008/10/6 山楂树之恋与豪斯医生书还是要自己挑,千万不能只看推荐人名录。如果不是两节无聊的产业经济学,我也不会那么快看完《山楂树之恋》。故事还是不错的,如果拍成电视剧,肯定很受欢迎。文革的背景,纯洁的爱情,加上点现代时髦的词汇。一个出身干部家庭的帅哥喜欢上了一个来自贫穷家庭的文静女生,发展出了一段即使在今天看来也是出奇浪漫的恋爱,最后男人白血病死了,女生很难过,读者也跟着不爽。虽然我愿意相信那是一段真实的故事,但是这种标准“韩剧情节”很不符合我的口味,基本没什么文学性可言,非要说有什么启示,无非就是恋爱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除了爱情故事本身,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思考的东西。至于那些名人在书评中提到的“性压抑”,其实我还是蛮赞同结婚前恪守贞洁的。
豪斯医生的爱情故事就好玩很多。一个傲慢自负冷漠尖刻的老头,漠视一个年轻貌美的优秀女医生的放心,反而对旧情人恋恋不忘。不过豪斯的主要任务还是治病。我很喜欢医学,自己平时喜欢瞎琢磨,不过豪斯医生的案例着实把我吓到了。我不得不佩服导演,因为他并没有把医学剧拍成医学院的教学片或者肥皂剧,而是恰到好处的把病理分析,医学抢救穿插在搞笑讽刺的对话中间,也不忘在最后10分钟加上点肥皂剧的成分,或者谈一些人生。一切都是这样的恰到好处。最好重新摘那首Her Praise,某一集的结尾诗,我最欣赏最后两句。
Her Praise by William Butler Yeats
SHE is foremost of those that I would hear praised. I have gone about the house, gone up and down As a man does who has published a new book, Or a young girl dressed out in her new gown, And though I have turned the talk by hook or crook Until her praise should be the uppermost theme, A woman spoke of some new tale she had read, A man confusedly in a half dream As though some other name ran in his head. She is foremost of those that I would hear praised. I will talk no more of books or the long war But walk by the dry thorn until I have found Some beggar sheltering from the wind, and there Manage the talk until her name come round. If there be rags enough he will know her name And be well pleased remembering it, for in the old days, Though she had young men's praise and old men's blame, Among the poor both old and young gave her praise. 2008/10/2 Her PraiseSHE is foremost of those that I would hear praised. I have gone about the house, gone up and down As a man does who has published a new book, Or a young girl dressed out in her new gown, And though I have turned the talk by hook or crook Until her praise should be the uppermost theme, A woman spoke of some new tale she had read, A man confusedly in a half dream As though some other name ran in his head. She is foremost of those that I would hear praised. I will talk no more of books or the long war But walk by the dry thorn until I have found Some beggar sheltering from the wind, and there Manage the talk until her name come round. If there be rags enough he will know her name And be well pleased remembering it, for in the old days, Though she had young men's praise and old men's blame, Among the poor both old and young gave her praise. |
|
|||
|
|